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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本模版系 歪酷博客YuMi,猫粟米 授权使用


Pride @ 2009-07-06 09:58

Pride总是拣夏天最热最艳的时分。在这个小半年冰雪阴沉的地方,有得肆意当然要汪洋。早春三月人还穿着棉衣狗还穿着背心的时候,街边已经有小广告号召大家为Pride锻炼身体,打造身材,力求以最佳状态仰接盛典,请惠顾某某某健身中心with benefit。。。

虽然正日子是星期天,可是人们怀着喜悦的心情,自星期五下午开始,便成群结队,在近三十度的火辣艳阳底下徘徊游荡。街上的交通已经封锁,除了帮着布置场地的车辆其它交通一律截停。往日熟悉的街道改变了形象:一辆辆卡车此来彼往,一排排凉棚旱地拔葱,一个个橙红色的公厕神气地排得整整齐齐,等待着未来两天火爆人民群众的集中考验。善于夺取注意力的已经早早占了先机,穿得或花红柳绿,或素面及素。。。身体的其它部分朝天,大把收获着赞许的目光。或者无论是什么目光,都姑且当成赞许的来收获。多伦多道明信托银行的男模在街心摆甫士,张开宽广的胸怀与路人合影,肌肉光滑结实象中世纪的铸铁炮,穿着很短的绿色内裤。奶酪店、面包店、内衣店的橱窗里都站着舞者,成双作对,象两条蛇一样纠缠扭结,在音乐震荡中无休止地舞。满街的人围观起哄叫好,许多人可能也在暗想“我也不差”。主街上的汹涌人流打扮各自各精采,或者说,没有打扮胜过打扮。以肌肉和纹身装饰的猛男无处不在,甚至饰以皮带和彩色贴纸,甚至什么也不饰。夏天的太阳热烘烘地烤着奇异的淫靡,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汗水和防晒油气味的外激素。成群逐对的人们仿佛在进行一种复杂的求偶仪式。旁观者身陷其中,即使不沉醉东风,也多少被大胆无忌的欢乐所震动。

只有一个街边公园的小角落里在进行小小的文艺活动,是一群女同性恋者的读书俱乐部。简易小讲台上一个女人正滔滔宣讲她读某本书的感受:“。。。主人公是个单亲妈妈,并骄傲的超重着。。。”是我从旁边漫步而过搂到的一耳朵,令人哭笑不得,听上去象那种左冲右突在文化阵地里艰难地杀出一条血路的小说作家,有network,有勤奋,能令作品出版的一切因素他/她都有,只缺天赋。台上台下都是女人,衣着和发型都朴素随便。无论是陈诉或沉默,这很小的一群人之间有欣然安宁的默契。女人和男人如果能大部分只在同性中寻求伴侣关系,也许天下的感情顾问都会丢饭碗,世界也会安静得多。

其实最好的群众戏码都在星期六上演完了,星期天的正式大游行,不过是各大集团把握商机选情,表态站队的机会。




安全套



人流花车如织。去年有军方花车,今年我可能没赶上,或者没参加。但是警方真是毫不含糊,从总警部到地方警部都出动了代表,连多伦多大学的小分队都露面了。警察们挥舞着彩旗,出来走队的不知道是不是挑过,个个青头白脸,健壮英俊。两边楼上的窗户里有人猛吹口哨叫好,不知道是不是小弟兄们。



各大银行里道明银行是最热衷的,花车上的模特无论黑白个个身材特好,远远的望过去,白银精铁似的汉子。


比起财大气粗的银行雇的专业模特来,许多业余爱好者心头一团热血,胸口一个勇字,满面春风来走队。加拿大人民是善良的人民,无论什么人都搏个满堂喝彩。弯人界胜在兴趣广泛,什么人都有发展空间。“熊叔叔”们开来一辆大卡车,上边坐着一个硕大无比,笑容可掬的充气大熊猫,后边拉着泡泡大浴盆,熊叔叔们坐在盆里往下慷慨挥洒。



教会的老头老太老当益壮,也分不清谁是哪门派,花环彩旗五色缠绕,很是兴头。仿佛专门是跟天主教会站。虽然罗马天主教会其实从来都没闲着,无论同性爱还是异性爱,都搞得兴兴头头的。



没捞着进花车巡游的也可以选择自出风头。不到二十度的夹雨凉风里有人头戴比法国宫廷还高的花冠,赤着上身在人行道上抓眼球。可敬。



散场后留下满地狼藉,踩扁的水瓶易拉罐废纸烟蒂。一个城都兴冲冲醉醺醺,带着爬梯的余韵,脚步踉跄。巡逻的警员任务基本完成松一口气,此时就显出了命运不同。骑大摩托的被美女拉着热情合影,骑自行车的只有顾影互怜。






一路走一路望,照片都是手机拍的,多包涵。


 
Harps @ 2009-06-28 10:33

春已尽,夏日长。炎炎日光里,中微子怎么看怎么是只骨骼精奇的青年大猫了。

它幼年时眼睛里幽幽的蓝早忆褪尽,现在是两个蜜黄的眼珠子。太阳底下瞳孔缩成一点点,很惊悚的样子。暗处瞳仁如黑曜石,碧清妙目里宝光闪烁,其实是在琢磨着要不要咬人一口或者抓一爪子,或者扑向一根可疑的带子。因为长期的好吃好睡它蹲踞时从背后看越来越象一只毛茸茸的大梨。小爱常在它踞盆大嚼的时候在背后疾首蹙额地大喊“梨!梨!”它尾巴尖都不抖一下。那沉默安详的身体语言仿佛在说:“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

以高为制约的防线被它一一突破。从来的第二天就有本事上床,然后从床上可以一弹而上四斗柜,我的胭脂花粉以它的落点为爆炸原点向外散射,七零八落。个别幸免的也难逃脱它的攻击。我就曾亲眼见它蹲坐在四斗柜顶端详我的一瓶粉底液,然后伸出一只前爪,果决地一巴掌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它踢出自己的势力范围,然后满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我。透露一点挑衅。厨房的锅台也再不是禁地,它已经能自由地进水槽探索未洗的碗碟,或是站在电饭锅上把嘴愉快地伸进猫粮口袋里。第一次抓它偷吃的现行,我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无力感:这个小东西从前多少要仰仗我,现在我只能靠人类的一点可怜脑力长处营造出令它仰仗我的假象。把猫粮放进壁橱以后它又几次爬上电饭煲,不解地研究为啥猫粮一去不复返,只剩几个等待再循环的空玻璃瓶。有了第一次偷吃就有第二次:剌身上切下来的三文鱼皮,我打算煎好后给它明天吃。正坐在电脑前听到厨房里发出异动,冲去一看原来它把煎酥的鱼皮拖在地上正嚼得欢。从此以后,要进入长年坚壁清野的持久战了。

以前总是羡慕邻楼的猫电视,现在中微子自己也成了一台节目。今早抱猫在阳台上放风,楼下正在烧烤。中老年秃头男看到中微子,愉快地向它打招呼,并对我说:“它经常从窗户里往下看着我。”我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小爱:野百合也有春天,中微子也有观众。

踩奶中




狮身人面像中



高卧中



面对管教,不屈搏斗中



 
Harps @ 2009-06-21 10:07

因为Neutrino我现在越来越被人归入新妈妈一类,包括实验室新学生二才才郎当的红头发小姑娘等着吧,时间总会过的,钢刀总会钝的,小姑娘也会当妈或者养宠物的。自省一下好象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光它睡觉都蒙混几博了。

不过还是要说,猫最可爱是睡觉的时候,青春可人还是成熟稳健,蜷成一团还是四脚朝天,都让人怎么看怎么不够。

想当年,谁来在谁身上睡得呵呵的


小毛球




这是我最喜欢的照片之一,竟然从来没贴出来过!



360度回旋睡姿,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




别看睡得熟,只要一剪指甲就醒






 
Harps @ 2009-06-10 11:48

买菜的时候看到有赫然标着“高邮咸蛋”的简陋塑料盒,一时冲动就拿了一盒。其实在咸蛋变臭蛋以前吃完六个,我并不自信有这能力。可是真的很久没吃过咸蛋了,更何况声称是高邮的。。。

这简陋的塑料盒里头是更简陋的小薄塑料袋,裹着一团手感暧昧的黑泥。不知道什么时候,咸蛋都是裹盐泥的造型,不再青头白脸象胖娃娃似的。盐泥一定容易运输和存放,但是黑粘一团实在邋遢。鸭蛋可能也容易腌过头,除非掐着日子上市发卖。在我们这远隔重洋的异邦,流水无情的唐人街店,是不可能的事情。店里还有更简陋的咸蛋,可能是加国华人农场生产。连塑料盒都没有,高高的堆成山,与裹满草木屑的皮蛋相辉映,一元六只,价廉物不一定美。有挤破腌臭的,蛋责自负。虽然如此,也总比自己做要省钱省力。不说别的,哪儿去买生鸭蛋?

小时候是什么都自家做的,那时候人们缺少购买力,就象《儿女英雄传》里张金凤的爹对京城百物发感慨:“什么都拿钱买去,天底下可哪来的这么些钱呢?”相比之下,只有时间和力气仿佛掌控在自己手里,于是不时的挤,拼命的挤。不象现在,自己做点什么是真正的时髦;连美国的冷冻食物,最最工业化的产品,从头到脚,没有哪个毛孔沾过妇女妇男之手的,都要标榜和home made的高度相似性。现在,从小被冷冻食物简便迅速地喂大的孩子们已经成长为社会的顶梁柱,住家饭和电视餐也将要真正消灭横亘其间的鸿沟。

以前买鸭蛋都是一件很值得讨论的大事,腌得了出色出油的咸鸭蛋更有分送四邻亲朋友的义务。被送的人家在聚会间总会真诚地孜孜求教于腌蛋成功人士,从哪里买到鸭蛋和坛子开始,到坛子要摆在什么地方,多少天以后可以开坛试法,试法若不成则应再闭关多少天,如是如是,若干若干,永远不衰。

家里自己也是试过好几回的。鸭蛋不好买,往往以鸡蛋代替。每次都会讲的笑话是“隔几天拿两个出来试试,试到最后一个正好”。事实也多如此。才腌没几天的鸡蛋只是蛋白微微透出一点咸意,蛋黄丝毫不动声色,不油不沙。可是比白煮蛋好吃,我仍然很没有原则的甘之如饴当早餐,同时憧憬着三天后的蛋黄会更多美艳。这样,几天一个驿站的小小满足和小小失望,吃到最后,终于见到了油汪汪象湖水里的返照夕阳的咸蛋黄,回味之际已成绝唱。检视坛子的父母兴奋地宣布这是最后一个,再也没有了。惆怅之间,等待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再重来的咸蛋心路历程。

因此还是常常买了吃。自由市场个体经营的年代,能重复地买到一样好东西多少有点儿象中彩票。一次买到了红心咸蛋,金红灿烂,刀子刚切破蛋壳红油已经喷上手指。妈妈得意地说这是从一个老太太那儿买来的,微山湖的鸭子吃得好,下的蛋就是不同。切开的咸蛋送稀饭,或是夹在白馒头里,很家常但是无比香甜。食堂的馒头都因咸蛋而增色,散出隐隐的麦甜味。很快我们就发现那个老太太并不是时刻在市场上恭候她的主顾们,在腌蛋卖蛋收购蛋的同时她好象有好多的家长里短要照顾,反而是我们这些顾客每次去市场,如果能有幸遇上她,总是欢欣得恨不得穿越到现在,对着镜头比出V字手势并发出耶的一声。那也是没听说过苏丹红的年代。后来咸鸭蛋黄经久的红,持续的红,无分妍媸的红,我们亲爱的正直无私的社会马上以敏锐的居委会直觉探察到了问题。汪曾祺家乡高邮,对外地人赞且只赞他们那儿的咸蛋,有点儿不以为然又有点儿自矜。据他说,高邮咸蛋色如朱砂,并很看不上北京淡黄色的寒酸咸鸭蛋。我希望他从来不曾听说过世上不只高邮好,人间尚有苏丹红,保持老人心里那点儿故乡。

后来在广州和香港,发现咸蛋黄可以一包包的单独买,因为做月饼、蛋黄酥,都要用到大量咸蛋黄。可是脱离了组织的孤单咸蛋黄味道平常,硬结无油,即使是放在肉饼上蒸也黯然。正如袁子才所说,总宜黄白兼用,单取黄则味不全而油亦走散。莲蓉月饼里的咸蛋黄我一直认为很没有道理,“四黄月饼”益发土得象广东小镇工厂老板手指和脖子上的金器和身上的梦特娇。烧腊快餐店的“四宝饭”,总是半个咸蛋还有叉烧,红肠等物,比较象在正经的吃咸蛋。可是那半个咸蛋又往往平庸,顾客和店家的心思都在叉烧上。咸蛋是不如叉烧贵价,可是红肠又凭什么厚着脸皮混迹其中呢?

这号称的高邮咸蛋并没有双黄,切开后发现它们跟“色如朱砂”一点关系都没有,早在生活的磨砺中学会了低调。蛋白不出所料又硬又咸,蛋黄的油分总算还不错。独自在家一时兴起,我坐在电脑前,很败家的把蛋黄挖出来当零食吃掉,把蛋白连壳扔了。吃完才想:如果有粥或者馒头就好了。于是为了半打咸蛋,又要熬粥发面。折腾起于青萍之末,信然。






 
Harps @ 2009-06-08 09:19

小爱问我一天天在写什么,我说“life”。他兴高采烈地说:“我也要写,我可是跟你一块儿过的!”

于是就有了下面的画。比起来他是个明朗简单的人,没有做过文艺少女或者文艺妇女,声称喜欢李白但我严重怀疑他想象中的李白和我们中国人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不过年纪渐长,他也学会了换位思考,有时候,还挺象那么回事儿。




 
Harps @ 2009-06-07 10:07

写完这个标题才想起,倪萍姐姐,哦不,倪萍嫂嫂有本儿书,名字一模一样。很汗,但也不打算改了。她能过日子,我凭什么就不能过日子。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仿佛总是相同又多少有点不同。就象湖底的水草,虽然总在一个地方波光不定地飘摇,那光影身形却时时变幻。每日的足迹里斑斑点点不乏趣事,要说时又无从说起,好象已经从记忆里溜走了。原来一生里的大变动只有那么有数的几次,之间的余者皆是营营役役,不刻骨,不铭心,象是每天呼吸的空气里,黄花青草的芳甜与微苦,或冰雪枯枝的冷脆和酸凉。

中微子越来越表现为一个典型的teenager。青春期躁动不安的荷尔蒙,人类完全和其它的哺乳动物分享,只是不知道狮子父母,豹子父母,或者猫父母是怎么对付敏感暴躁的儿女们,我猜想最大的可能是威严地一爪子扇过去。我们人类没有爪子,也发现适当的体罚不得不跟上。常常是它极度兴奋的上蹿下跳,用尖利的幼猫牙齿在我们手脚上划出长长的血痕,换来怒喝声声"Neutrino! Neutrino!",它还以为那是“我还要”的意思。待到紧随而来的是巴掌和喷壶它就表示得十分伤心和愤怒。挨了巴掌或者挨了喷的中微子常常转头扎进它的高级全封闭猫盆,把猫砂刨得哧啦哧啦响。小爱说:“这是它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是它在放震耳欲聋的音乐。”它最近也爱上了独自凭栏,蹲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世界,一望可以望十几分钟。小爱说:“这是它在想‘我父母不了解我,我要到外面去!‘”

终于发现了它无比热爱的猫食组合:冻龙利鱼柳加鸡心加鸡肝(都要切得相当碎)。它给这种新饭以罐头吞拿鱼的待遇:一进盆就吃精光,弄得我反复思考是应该再给它一些还是让它控制着点。传说中猫比狗在面对食物的时候有自制力,迄今为止只有在它不爱吃的东西上才体现出来,让我怀疑中微子是不是一只特别有自信其实是因为不怎么聪明的猫。鸡汤里捞出来的白煮鸡肉它也吃得很香,啊呜啊呜,跟着我们一餐饭从头吃到尾。于是令人头痛的汤渣也终于有了去处。那是一只骨坚肉实的来自台湾的老鸡,虽然雪冻过,却煮出了金黄浓郁的一锅鸡汤,连声称不爱喝汤的小爱都一勺勺喝不停。现在从汤到肉都有人及猫欣赏,那日砍卷了我的菜刀也不枉了。

夏天渐至,在我们这个弯区,街上的俊男非俊男愈加灿烂得肆意,连同他们的狗儿,真是春色非凡。年轻人背心短裤人字拖露着淡茶色亮晶晶的肌肉是基本配置,老年伴侣没有美色,却有多年的恩爱默契,一样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晒晒。或者是新时代摩登雅皮,或者是断背山的平庸美满结局,双双对对充满街道,互相艳羡妒忌。小爱评论道:作为一个直人生活在弯区,最大的收获就是街头永远有风景提醒自己不能放弃对外型的要求。即使是独行客也常有惊世外型:今天就看见一个年纪可以称阿伯的,虽然不能免俗有个肚腩,然而雄赳赳地穿了件黑色皮制短袖衬衫,打一条结结实实四平八稳的短窄纯黄领带。我甚是疑心是什么帮会组织的制服,小爱说人家只不过是耍酷而已。

邻楼的一楼是较豪华的公寓,连小院,向院子的是落地窗,里面有两层楼。没有中微子以前我们天天走过都盼望看到的猫电视就在其中一家。那是一只胖胖的大花狸猫,总是很有尊严的蹲坐着嵌在一面窗里,背景是白色窗帘布。春天先是洋水仙开了花,然后是郁金香,现在郁金香早开败了,零乱的长绿叶子掩着猫去屏空的猫电视,我们每次经过都很惆怅。一天下午我独自回家的时候,赫然发现它竟然又出现了,好象从来没有离开过。我驻足跟它打招呼,不一会儿觉得背后有人。转身一看是个胖大老头,连鬓络腮胡子,象个胸无大志的马克思。他提了两三袋杂物,表情友好,说:“这是我的猫哦。”一边经过我身边去开院门。我说:“我管它叫cat TV。”他颇欣赏这一尊号,然后漫不经心地透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它们是两只,兄弟俩。”

我回家没换鞋子马上把这一重大八卦告诉小爱,小爱也被惊到了:原来就在我们身边上演着双胞案,铁面人,我们却从来不知晓。


 
Harps @ 2009-05-25 02:17

最后这一针约的时间非常不巧:我要见老板,小爱要开committee meeting,而当天早上九点钟我们要提着笼子带日高夜大日食三餐的中微子去挨最后一针。改时间未遂,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Neutrino现在越来越不怕外面的世界了。绿树浓荫,鸟儿歌唱,它对这一切都有无穷的兴趣,一路安安静静。小爱又开始担心,把笼子举到面前看它是不是被太多的信息吓晕了。它一看到我们两张熟悉的老脸,就愤怒地大叫起来。小爱给翻译,说:躲开,不要妨碍我看风景!

这次的兽医不是前几次笑容甜美的金发女医生,是个栗色头发,人高马大脸长胳膊粗的女人。她一进门就试图检查中微子,中微子自信满满,毫不给面子的连抓带咬。她好象被烫着了一样缩了手,转身教育我们道:被猫咬了一定要马上去看医生,不然后果可能很严重。我俩诺诺,心想:要是一天跑二十次医院,也就不用干别的了。她继续尝试跟中微子商量翻它的毛,看它的牙,听它的心跳。中微子一点不买账,雄赳赳,气昂昂,硬是把客场变成了主场。长脸兽医按捺住恼羞成怒,向我们微笑道:“有你们在这里,它是不会听话的。我把它带上楼去吧,技术员有皮手套,可以对付它。”我心想:只怕不光有皮手套吧,估计还有电棍,捕兽夹啥的。奈何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们由着长脸兽医把中微子诱骗进笼子(这一点上它倒是十分的好骗),消失在楼梯口。剩下我们俩嗒然若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搜肠刮肚想找出吵架导火索来点,结果半天也没想出来。

过了不多一会儿,中微子及笼子回来了。长脸兽医脸上有长长的春风,说:一切顺利!“我向笼子里望去,中微子作母鸡蹲状缩在笼底,二目圆睁,不知道受了什么震恐,也许是咬不穿的皮手套,也许是密不透风的大毛巾,也许是有尖锐钢齿的捕兽夹(这个纯粹是我悲愤过度的想象)。当着人家的面我没好意思扑上去对中微子说:“宝贝,你受苦了!”,只是镇静地说: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边走一边高声共诽这次的兽医不如以前,不知道对中微子下了什么毒手。自己没有charisma,就动用强制力量。这哪是民主社会的精神, blahblahblah~。突然之间我想起很重要的一点,更加气愤地对小爱说:怪不得中微子不喜欢她,连抓带咬的——她都没有给我们小鱼饼干吃!

我很怀念,它当年的小样


当然,现在也是很漂亮的猫咪


热爱光明



热爱温暖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按时做功课





 
Harps @ 2009-05-18 22:17

学着吃响螺也是出国以后的事。在香港的时候成天琢磨着吃的东西太多,活虾黄鳝,大蒜蒸鳗鱼,响螺轮不到注意力聚焦。潮州馆子里的响螺又是个了不得的名号,价比鲍鱼,望而却步。到了加拿大,发现响螺一筐筐的堆成小山在唐人街店铺里卖,量大得象建筑材料,人流攘攘,也鲜见下手挑拣的。不象蓝蟹,虽然又小又凶猛,作莫比乌斯带状钳作一团,有货的时候总是至少三四个来自南北各省的师奶或师奶的丈夫围着湿得糟烂的大纸箱,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往纸袋里装。大约是和我一样,不懂得怎么吃,又被厚壳的坚固堡垒屏退。冷冻柜里的巨型冻螺头倒是主顾不少,多为广东籍四十岁以上妇女,可能是买了煲汤。那蒙着白霜,块垒不平的峥嵘一团,我看了更有老虎吃乌龟无从下手的尴尬。

第一次买是为的吃火锅。小爱的一个约旦好兄弟被我们拉作柴可夫司机,开车去宜家买东买西,然后又去华人超市大包采购火锅料。那间华人超市有西式的光亮洁净,又有东方式的包罗万象。约旦兄弟在那儿看到许多他在家乡见过这边没有的水果,又惊又喜。我快速扫荡了猪牛羊肉,石斑鱼尾,生蚝冻虾,蘑菇白菜,这当儿看到了响螺。这里的响螺冲去了沙,青白色的螺壳显得干净相,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一向喜欢在请客的时候弄新鲜东西,当成宾主共同大冒险。就算是不好吃,大家也有共同的笑料。卖鱼人可能是新手,或者响螺壳实在不好砸。他用一只大的白塑料头锤子狠狠敲了好几下,又放下回头来找另一把更大的锤子修理正用的锤子。小爱和约旦兄弟并肩看着这激烈的一幕,惨然变色,不知道我当晚的筵席里还有多少血汗,我安慰说放心放心,再有的血汗就是我的了,没别人。

回到家马上动手熬汤切鱼洗菜。响螺的灰白硬壳被砸碎,里面是亮橙色的螺肉,厚实一团。螺头底下是潺滑的皱边,象个大胖子身上的小花裙——很多连壳的软体动物都长成这样喜感的形态。这时才想起从来没看到过响螺应该怎么切,只好糊涂切一切。把坚实的螺头部分切成尽可能薄的片,滑腻的皱边和绵软的尾留起一半作海鲜粥。响螺在大滚的火锅里烫过,没有象我惴惴的那样变得韧如橡皮,而是实中带脆,相当可口。响螺的鲜,不是蚝和蛤蜊那种先声夺人全面包围的浓厚,但是淡中带甜,绵长,有点舍不得下咽。约旦兄弟也惊为异味,说:没想到这么艰难的东西这么好吃,值得值得。我面有得色地心想:反正艰难的又不是我。

后来看到爱谈佛论典的林清玄写他在纽约吃雕刻家钟庆煌的火锅,也是在纽约唐人街买到很大的响螺,雕刻家亲手敲碎取肉,滋味无穷。林清玄开口莲花闭口禅,吃起生猛海鲜来倒比海鲜还生猛,头头是道。我只好奇他们吃到的响螺到底有多大。蔡澜也说纽约的响螺价廉物美,多伦多的响螺可能和纽约的来源差得不远,不过是牛肉价钱。反而在识货的中国人的地方其市场价值才有着生猛海鲜的尊重,尤其是重逾斤的大响螺。潮州式的烧响螺,在红泥小炭炉上微火慢烧,取出切片,潮州食客以为至味。如果自己动手,很有煨茶醅酒的风雅,味又深长。可惜烧响螺是手艺活,比茶酒复杂得多;烧得不好对不起自己的时间,也对不起那只捐躯的螺。

第一次吃火锅成功,胆子就大了起来,一而再再而三,看到店里的响螺长得丰厚便不放过。不是白灼,便是急炒,都没有不成功的。也许只是仗着年纪不算老,牙口尚佳,很容易就原谅了自己烹饪火候的失控。有一段时间喜欢做泰式酸辣沙律,以姜末和碎香茅、糖和白醋熬出浓汁,调以金红的是拉差辣椒酱,翠绿的碎芫荽,莹白的蒜末,以鱼露校咸淡,青柠增酸甘,调拌海鲜和大量青葱和芫荽,效果奇佳。最简单用生三文鱼或者半熟的“佛兰士牛肉“(flank steak),而花巧的组合可以很多样,我用大蚬,响螺,虾,鱿鱼,分别剥切灼熟,质地滋味复杂多变化。灼完海鲜的汤水刚好留着煮粥,把不宜速灼的螺裙螺尾也放到粥里同煮,做成日式“杂炊”,既鲜又绵,浓厚得象一道菜。又或是单用响螺煮广东的清爽粥水,先把白粥煲到水米交融的绵软,再下切薄的响螺片,一滚便起锅,粥面略撒葱花和胡椒粉,及少许盐末。滚热的白粥里有不绝如缕的螺鲜,是至佳的一样消夜。只为这个,也值得时常弯一弯唐人街。惜乎响螺又和别的时鲜果菜一样,全凭进货人当日的心情,质量控制是太新潮的事,不值得追求。撞上吉日又大又新鲜,RP不好的时候连壳在内都小黑瘦且散发出缠满了海带的岩石的沮丧气味。只好老套的叹一句:万事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