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美和迈克本周要去渥太华一天,于是又想到了记录良好的狗保姆——我和小爱。这次只有一夜工夫,又有了以前的经验,自是轻车熟路。Mr.Lunch早已经跟我们建立了良好关系,一开门见面,打过招呼就熟稔地直冲门外方便。方便回屋,它便直截了当地将球叼到小爱面前,要求玩耍。屋里不象上次一样贴满了注意事项的纸条,但桌上有一瓶酒和一张字条,指示我们享用冰箱里的杏仁酱烤猪排。我一开冰箱,叼着球的Mr.Lunch就马上丢掉了球跑过来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小爱在沙发那边厢千呼万唤也灌不进它的长耳朵。它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切肉,装碗,放进微波炉加热,步步紧跟,毫不放松。我不敢看它热切的小模样,板着脸把饭端上桌,与小爱两人坐下。它蹲在一边,呜呜作声,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站起身来用两个前爪作揖,又象探询又象乞求。要忍住一点不给他真是考验。但狗不能食人食,这是铁规矩。何况它又是别人的狗,真吃病了叫我怎么有脸在实验室做人。于是我和小爱沉默地匆匆扒饭,默契地忽略狗儿渴望的温柔眼神。这简直是我们自从在一起以来吃得最紧张尴尬的一餐:顶着Mr.Lunch的目光忍心一点不给它已经很艰难,在这种情况下欢声笑语,让我觉得我们是灯火辉煌大饭店里吃烤鹅的没心肝富翁,Mr.Lunch是外面悲哀张望的卖火柴的小孤儿。我们飞快的吃了一点算是snack,决定出去比较自由放松地再吃一顿。走在路上,小爱说,这十几年来,它一定每餐饭都这样表现,盼望着也许有一天,也许有一天!人们会忘记所有的规矩,让它尽情享用餐桌上的每一样食物。
从外面回来Mr.Lunch早已经忘了晚餐一幕,欢快地摇着尾巴过来继续要求玩球。出于对晚餐事件的歉疚,小爱玩得尤其尽心,丢得又长又远。Mr.Lunch叼着球,颠颠地一溜小跑,益发显得腰长腿短,憨态可掬。很快的它就玩累了,把球叼回来后且先不给小爱,伸出一只前爪按着,作帝国雄狮状。或者干脆躺在上面,肚皮呼哧作喘。看它自动停下,我们才觉得责任基本尽到,各自抱起电脑和书本。Mr.Lunch见状,跳上沙发来,卧在我们中间打算浸润一点家庭的温暖。它拱啊拱的从毯子底下翻出半根牛皮骨头开始啃,小爱叹曰人类太狡猾总是抢走它的皮骨头,它终于学会了为自己打算一点。我们以前说过其实Mr.Lunch比那些神经兮兮的吉娃娃强不少,说不定以后能弄个医生律师的当当。这样来看,不无道理。夜阑更残,睡神步步走近。它充满信任地把脑袋一歪靠在小爱的腿上,全心全意托付终身的样子。
我们在床上看书看到半夜准备睡觉,小爱起身去洗手间,路上说奇怪狗怎么不见了?回身来找,不在沙发底下也不在安乐椅上。小爱说我明明锁好了门的,你可不要吓我!正说话间沙发上的小毯子动了动,底下钻出一个湿湿的黑鼻尖,向空气里使劲嗅着。遂释然,放松,大笑,关灯入梦。
早上没醒已经听到Mr.Lunch急不可待扑啦耳朵的声音。它的长长的耳朵很容易反卷过来把耳洞露在外面,人看了替它浑身难受,它倒浑然无事的样子。如果人类也有这种长耳朵的基因,会不会导致表情和身体语言更丰富呢?竖起一只耳朵,竖起两只耳朵,耷拉着耳朵。。。
照例是方便,吃饭,喝水,玩球,挥手送别。它看见我们开始关灯,熟练地跳上沙发找出骨头,准备象往常一样度过它的白天。它那愉快认命的小模样儿再次击倒了软心肠的我们,又是一轮摩挲拥抱和信誓旦旦它是天下最可爱的狗狗以后,我们才唏嘘地离开。
艾美第二天回来,我对她诉说了饭桌悲剧。她不以为然地笑笑说:它每次都是这样的。你对它大叫让它走开就好了。

